清明·缅怀|仰望孟良崮

孟良崮：沂蒙七十二崮之一，因北宋名将孟良在此屯兵驻守得名。

孟良崮战役：因一举全歼国民党王牌精锐七十四师，彻底扭转华东战局，决定了解放战争的天平倾向，而闻名于世。

1947年仲春，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战役，围绕孟良崮这座2.5平方公里的山包展开。一边是美式装备武装到牙齿的国民党王牌七十四师及其他24个整编师60个旅46万人；一边是使用“边区造”武器的解放军华东野战军及外围阻击部队27万人。双方血战三天三夜，不仅让孟良崮山体海拔降低了三米，完全失去了原有的崮形山貌，也使国民党七十四师上至师长、下至马夫无一逃脱，彻底灰飞烟灭。

以弱胜强的孟良崮战役，不仅粉碎了国民党对山东解放区重点进攻的作战计划，彻底扭转了全国解放战场的态势；也让世界上许多军事专家和研究机构大跌眼镜。以致后来诸多的孟良崮战役研究组织成立，在反复推演论证后得出结论：这是个不可能的现实。

那到底是什么让解放军赢得了孟良崮战役的大捷，让不可能变成了事实。

在孟良崮战役纪念馆里有一个专题叫“兵民是胜利之本”，展出了这样一组照片和数字：孟良崮战役打响后，通往战场的各条山路上，密密麻麻行进的都是推着独轮车、赶着黄牛、毛驴的老百姓，小车和牲口上满载着粮食、饮水、弹药这些战争所需的物资；从战场上往下来的老乡抬着、推着的是负伤的战士。

整个孟良崮战场上支援华东野战军作战的支前民工高达92余万人。“大军连营七百里，家家灯火到天明”，曾有人这样生动描述当年的支前场景。

作为主战场和后勤补给地的沂蒙人民，更是“把一切能送上前线的，都送上去”。当时，仅蒙阴这个总人口不到20万的小县，在孟良崮战役中，出动支前挑夫1.3万人，小推车3370辆，担架队、修路民工等计4.1万余人；还有各区乡村短途运粮草的妇女、儿童、老人，总计超过10万人；另外，在各村负责征集加工粮草、军需的乡亲更难统计。

每一名解放军战士的背后都有三、五个地方力量做后盾。民心所向，这才是孟良崮战役乃至中国革命走向胜利的决定因素。也是那句著名的“兵民是胜利之本”宝典中的根本吧。最感动的是蒙阴西南部还有不少村庄在敌占区，那里的老乡很多趁着夜色，撇家舍业投奔到解放区来参加拥军支前。

1951年2月，陈毅元帅会见苏联驻华大使尤金时，就曾动情的描述：“遍地都是运粮食、运弹药、抬伤员的群众，这才是我们真正的优势”。

1963年，孟良崮战役过去了十六年，导演汤晓丹把这场解放战争史上最为壮怀激烈的战役搬上了银幕，这就是全国人民家喻户晓的电影《红日》。

2009年，孟良崮战役过去了六十二年，导演王坪把战争背后的另一个感人场景搬上了银幕，这就是反映沂蒙人民戮力拥军支前的电影《沂蒙六姐妹》。诠释了“最后一口饭当军粮，最后一块布做军装，最后一个儿子送战场，最后一件老棉袄盖在了担架上”的军民鱼水情。

两部不同角度的影片，却采用了同一首电影插曲，这就是著名的歌曲《谁不说俺家乡好》。

“一座座青山紧相连，一朵朵白云绕山间，一片片梯田一层层绿，一阵阵歌声随风传……”硝烟弥漫中，人民舍生忘死追随，视“解放军是咱的亲骨肉，鱼水难分一家人”的原因，在这首歌里得到了答案，那就是跟着共产党解放军才能“幸福的生活千年万年长”。

七十七年沧桑巨变，孟良崮巍峨依然，高耸在大崮顶的战役纪念碑直插云霄，俯瞰着这片昔日洒满鲜血的土地。

红日村：孟良崮山脚下的一个小村，原来叫业家沟，曾经“血雨飘来湿战袍”的主战场。电影《红日》风靡全国后，因为这里既是孟良崮战役发生地，又是电影的拍摄地，所以在2004年与疃里、下河三个村合并时干脆改名就叫红日村。现在是山东省红色文化特色村。

上次到红日村，还是四年前，全国“兵支书”能力提升现场会时，来自全国各省的优秀“兵支书”代表观摩了红日村，倾听过“兵支书”朱纯勇任职后带领支部一班人创业的酸甜苦辣，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

四年过去了，那山、那村、那人如今又是什么样？我怀着热切的期待再次去往红日村。

从垛庄镇驻地，朝着孟良崮山顶的纪念碑方向出发，新改造的乡村道路更加宽敞整洁，绿化带里盛开着叫不出名的各色小花，让你目不暇接。两公里的路，不经走，眼前的景色还没看够，车子驶过一条绿树丛里的小河，红日村便到了。

放眼望去，当年军民浴血重生的主战场，如今已然满目青翠；苍松挺立在山岭之间，讲述着当年激烈的战斗故事，见证着血与火的革命历史；从山腰往下，漫山的果园，顺着坡势环抱着、缠绕着大山，恬静而又充满生机；庄严的孟良崮战斗纪念碑巍然矗立在山巅，与其说是在告慰烈士的英灵，不如说是在召唤享受幸福的人们前来敬仰。

白墙红瓦的小村，掩映万绿丛中。村口是一处新修的休闲广场，开满各种小花。热闹处是一群大妈在扭秧歌，另有几位老人在凉亭下喝茶聊天，我便凑了过去。

“老人家，没下地啊”？

“不用种了，都流转给樱之崮田园公司了，人家种的大樱桃都挂果了，咱就光剩下点钱啦”！

“这广场是才修的吧，前年来时还没有”。

“对喽，去年修的，还是驻在咱县里的两支部队来帮着干的，这才叫：鱼水情广场”。

“咱村里变化真大，有山有水有花，比住在城里强多了”。

“这都是托了山前怀陵园里那些英雄的光，咱才过上好日子。部队首长也没忘了咱，派人来帮咱修广场，还是那句老话：解放军是咱的子弟兵呀”。老人们的话就像这山涧里的小河滔滔不绝。

“咋没看见你们的老兵书记呀”？我想打听一下朱书记的去向。

“他？忙啊！乡村振兴这周边十几各村要连片干，叫他挑头，担子更重了”。

这时，远出传来一阵优美的歌声，是我熟悉的那首《谁不说俺家乡好》。是歌声的召唤也好，是心中固有的情节也罢，我匆匆告别了这群满脸笑容的老人，循着歌声往村子深处走去。

歌声来自比村庄还要靠近孟良崮的红日小学，一进校门，就看到操场上一群天真可爱的孩子，整齐的站在舞台上唱歌，脸上洋溢着灿烂的微笑。所有的孩子都穿着比鲜花还艳丽的衣服。

可巧，一阵清脆的下课铃声，瞬间把操场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我也得以和指导老师有了短暂的交流。原来孩子们是在排练“六一”儿童节的演出节目。每年的“六一”都会有部队的同志来学校给孩子们送科普图书，还要搞联欢，每年都要合唱这首《谁不说俺家乡好》，因为孟良崮不仅是我们的家乡，也是所有孟良崮战役参战部队的家乡。

听完老师的介绍，我抬头仰望着近在咫尺的孟良崮，漫山的桃花开的正盛，从烽火连天的战场到眼前一张张如花的笑脸，这中间的岁月便是永恒的孟良崮和永远的军民鱼水情，应该让这些在孩子们心中生下根、烙下痕。

上课铃响了，排练的孩子们向这边走拢过来，我急忙告别了老师，把舞台交给孩子们。

快到孟良崮烈士陵园的时候，被群人挡住了去路，有穿解放军服装的，也有推着小车的老百姓。很多围观的在指指点点。一打听，原来是拍电影的摄制组，在拍一部叫《战旗如画》的电影。只好绕道别处。

当我掉头离开时，孟良崮上再一次飘来《谁不说俺家乡好》的歌声：“绿油油的果树满山岗，望不尽的麦浪闪金光，丰收的歌声响四方”。我也情不自禁地跟着哼唱起来：“幸福的歌声千年万年长”。

置身在歌声所描绘的意境里，追溯历史，感受现代，展望未来。恍惚间，波澜壮阔的时光隧道里：孟良崮、拥军支前的老乡、前仆后继的军人和孩子们如花的笑脸，无数影像和图层正向我徐徐展开，构成一面如画的战旗高高飘扬。

作者简介：李红伟，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山东省写作学会会员，临沂市作家协会会员，《齐鲁晚报》青未了副刊签约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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