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门老街寻城垣 承曦门前享朝阳

乌鲁木齐晚报全媒体记者王畅彤

今日的乌鲁木齐，北门、南门、大小西门等都是带有浓厚历史印记的知名地名，而东门似默默无闻。

时间拉回到1884年（清光绪十年），新疆建省，今乌鲁木齐为新疆省会。1886年城市开始扩建。原有旧城合为一城，清代文人肖雄在1892年所写的《西疆杂述诗》中称赞说：“景象繁华”，称得上“塞外江南”。

那时的城市以大十字为中心，设七个门，其中东南西北正门四，东南西偏门三。从北向南顺时针分别为“憬惠”、“承曦”、“惠孚”、“丽阳”、“肇阜”、“丰庆”、“徕远”。每一门皆有寓意，如西门因为直对农田垦区，命名“丰庆”，给城门以独特的名字也为城市注入了更深的文化注脚。

11月3日，一个明媚的秋日，我们来到天山区东门街道西后街社区，和在此居住了半个多世纪的老居民们追忆起一段过去的记忆。

天山区东门街道的标牌（11月1日摄）。记者王畅彤摄

一道残墙跨越百年

依山傍水、阡陌交通，是中国城市建设流传千年的智慧。城市中轴线的理念也在新疆大地上通过城市建设体现出来。从城北到城南，沿着河滩快速路经过东外环前往“东门”，虽已是秋季，但尚算温暖，草木的绿色与银杏叶的金色形成美丽的渐变色。

乌鲁木齐三面环山，多条河流穿城而过，终年有天山雪水滋润，冬季相较于周边较为温暖，夏季则较为清凉，从古代城市建设的角度，也可以证明这里成为大城市是自然条件与历史选择的必然。

在乌鲁木齐乘车自北向南的路上，我翻开《乌鲁木齐市志》《新疆记略》等文献，其中对乌鲁木齐这样记载：“字号商店，鳞次栉比，市衢（街道）宽敞茶寮酒肆，优伶歌童，工艺技巧之人无一不备，繁华富庶甲于关外。”

抵达西后街社区正是清晨，迎着朝阳沿着西后街自南向北而行，一处建于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小区里温暖而静谧，三两居民结对而行，享受着秋日的暖阳。今年84岁的蒋莲英是这里的老居民，老人家中木质家具古色古香。

乌鲁木齐市博物馆内的老照片（11月1日摄）。记者王畅彤摄

谈到东门的故事，蒋莲英打开了话匣子：“我1964年的时候来到乌鲁木齐，从那时开始就住在这片，那个时候还有一段城墙，就在现在的西后街的位置，大约两层楼高，一两米厚，当时的老人告诉我这是东门的城墙，我住的房子离城墙只有一两米。”

顺着蒋莲英的回忆，这段城墙的大体位置位于现在的西后街上，地址方位与道路一致，长大约300米。

翻看史料，一百多年前的老城东门承曦门，东偏南有新东门惠孚门，岁月流转，东门和城墙都成为回忆。

通过乌鲁木齐市博物馆，我们找到了曾经的老照片，由著名地质学家袁复礼拍摄的东门照片，结合博物馆还原的老城区地图，我们也得到了东门地理的大致位置。讲解员介绍，乌鲁木齐城市发展，城门也多次变迁，1886年改建后，东门即承曦门位于前进路与西后街交会处，现兵团二中的位置位于东门城墙之外；新东门即惠孚门位于现建国路与东环路交会处，即乌鲁木齐老市民常说的“转转桥”的位置。值得一提的是，“转转桥”的位置及之前的北门转盘、小西门转盘，据考证应为当时的瓮城所在。

城墙不复，城门不在，东门已经遗失在历史的烟云深处。可历史上东门确实热闹繁华过。据史料记载，东门曾经是乌鲁木齐的文化中心，在乌鲁木齐老城，东门、北门有城楼，城楼上有高达3层的凉亭。南门有城门，却没有巍峨的城楼。

前进路与西后街交会处（11月1日摄）。记者王畅彤摄

据《乌鲁木齐街市巷道》一书记载：夏日清晨六点，夜色未退，从乌鲁木齐老城正东门中陆续驶出的马车、驴车出了城门。向东门方向的六道湾煤矿飞驰而去，城门外是荒滩、戈壁，没有路，只有一条条车辙留下的痕迹，当时人们都管它叫马车大道，也就是现在的五星路。待到正午太阳正烈的时候，运煤的马车陆续返程，每一辆进城门的车身后拖着长长的灰尘，在进入城门时都会停一下。人们拍打身上的尘土，三五人合伙分吃一个西瓜，然后用袖子一抹嘴巴，进城卖煤。

寻访中，东门残墙的存在还得到了82岁居民裴巧云的印证，她从1954年来到新疆，是当地居住最久的居民之一，这一段残墙跨越百年，也是她和身边很多老居民共同的回忆。

1951年，拆城修路，动员市民砸石头修路，在东门原址上，建国路笔直穿过，东门城墙逐渐融入城市街区路网。到了上世纪70年代，最后一段东门残墙拆除，而东门的记忆碎片，通过东门街道、东门派出所等地名拼凑起来，讲述着这里曾经的故事。

时光流转见证变迁

告别老居民们，沿着西后街往北走，还有两处特别的老建筑值得一去，一处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乌鲁木齐文庙，另一处是自治区级文物保护单位五星路四合院。

市博物馆（市革命历史纪念地管理中心）副馆长李黎介绍，1922年5月，因要拓宽西大街（今天的中山路），文庙迁建至现在的位置。

在现今的乌鲁木齐文庙大成殿殿内脊檩上，就有“中华民国十一年（1922年）岁次壬戌孟夏浣谷旦，新疆省长兼督军杨增新建立总商会会长周宝荣、苗淇发监修”的题记，成为这段历史的见证。

作为中国最西部的古建筑文庙，乌鲁木齐文庙不仅文化历史价值巨大，也是乌鲁木齐城市发展的见证，其院落内在大成殿前还种有一株白榆古树，树龄至今109年，为三级古树。

目前，乌鲁木齐文庙正在进行深度修缮，对各殿、厢房进行深入维护，在保证原有风格的基础上，让乌鲁木齐文庙得到充分保护。

自治区级文物保护单位五星路四合院（11月1日摄）。记者王畅彤摄

距离乌鲁木齐文庙大约300米，就是五星路四合院，为青砖压檐砌腰土木结构的四幢平房组成。

据乌鲁木齐史料记载，西路军左支队余部420人在李卓然、李先念等率领下，于1937年4月27日抵达甘肃新疆交界地——星星峡。5月1日中共中央代表陈云、滕代远到星星峡迎接慰问西路军指战员。5月4日，从星星峡乘车赴乌鲁木齐。西路军余部先驻扎在人民公园西侧的阜民纱厂（今新华印刷一厂）和人民公园里的丹凤朝阳阁内，后迁入小东门外的西后街，共四组土木结构的民用平房，均为穹洞式大门。今大致位置为乌鲁木齐市五星路2号、4号、5号和西后街58号。

也就是说，西路军到达乌鲁木齐后，曾在五星路2号四合院居住过，这里是西路军的营房。

1999年，乌鲁木齐市委、市人民政府决定依照西后街58号院落（原中国工农红军西路军总支队医疗通讯班）原貌在西后街37号复原重建，并定名为中国工农红军西路军总支队纪念馆。2001年6月30日正式开馆，展厅由17个房间合抱的四合院构成，展厅内陈列有近200张历史图片和十数件西路军左支队官兵们使用过的武器、生活用品以及书籍等实物。2020年重新装修对外免费开放。

目前，五星路四合院正在进行文博展览的筹备工作，未来将作为文博场馆向公众开放。

今年78岁的张芝霞也是西后街社区的老居民。张芝霞回忆说：“我们刚到乌鲁木齐的时候，住的都是土块夯的房子，五星路四合院在那个时候算是很好的房子了，大家都想着可劲干，能早日住上砖瓦房，现如今大家都住进了漂亮的楼房，回想起来真是岁月如梭啊。”

从西后街由南向北，仿佛踏在曾经的城墙之上。时至今日，城市发展，一座座高楼大厦拔地而起，不断创造新辉煌，而古老建筑成为历史的见证，成为文化根脉的有形见证。

乌鲁木齐文化中心规划馆内展出的七门布局（11月1日摄）。记者王畅彤摄

新中国成立后，乌鲁木齐城墙城门相继拆去，但地名保留至今，让城市留下记忆、让人们记住乡愁。西后街寻访东门之旅，我看到乌鲁木齐文庙古色古香，五星路四合院记忆峥嵘，老城门的名字镌刻起城市的记忆与浓浓乡情……历史文脉融入现代生活，自然人文交汇成和谐宜居之地，一幅真实的城市发展图景照进现实。随着城市发展，乌鲁木齐也由平面转向立体，地铁和城市立交桥路网替代了当年的六根棍马车，车流中，东环路像一条玉带，穿城而过，体现着时代速度，滚滚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