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潮 | 我是“勺子”不炒股

潮新闻客户端邱仙萍

一

这是国庆长假后上班的第一天，走在街上，每个人脸上都是喜气洋洋，又有些神秘和凝重。我的很多朋友一早就打开手机，有点忐忑有点不安，更多的是兴奋和期待，就像在屋檐下放了一溜排铜盆，天上马上就要下金子，每个人都期待着听到金子落到盆里，那种“哗啦啦”的金钱声音。

那是世界上最美妙的演奏，是期待已久的春雷，是泼天富贵发出惊天动地的霹雳声响。

今天是个与众不同的日子，连打进来的贷款电话都少了。外卖大哥一边跑步送快递，一边低头看手机。保洁阿姨见缝插针躲在角落里，脸上闪着幸福的惬意。一大早新闻就播报，A股三大股集体暴涨，近千只股票竞价涨停，超百只宽基ETF涨停。

我没有炒股，也没有开户。我同学说，这个世界上怎么还会有不炒股的人。我想，我也是渴望金子来敲我家大门的，但是我为啥就不炒股不开户呢？我看着你们大家数钱，听听钱币落盆的声音，坐在路边为你们鼓掌，这我就心满意足了。大家都高兴，眉开眼笑、喜气洋洋的，多好。

我到今天还是没有理清股票和数学的关系，看着朋友群里说的一些行话，我尴尬的一句也搭不上，反正心里对炒股的，一直心存敬畏。我想，我数学这么差，就不要到这片森林去了。否则，我就是那个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的人。我奶奶活着的时候，常对我说，吃亏就是福，老天不会亏待老实善良的人。二是，这个世界上聪明的人太多，我们不是聪明的人，就跟在聪明的人后面吧，脚踏实地，别想这么多。

我的数学差到什么程度，中学时候但凡考试，我有两个科目基本都是班里第一名。语文，顺序第一；数学，倒数第一。

记得有一次，我数学好不容易考了个顺序第一，老师把我叫到走廊上，问我怎么抄袭的。从此，我对数学彻底失去了兴趣。好在高考时候，我发挥异常，老天眷顾了我，120分的数学总分，我考了100多分以上，这才走上了农转非的道路。

最有意思的是，我女儿小禾高考，被香港大学数学专业录取了，还带奖学金的。我数学老师说，你看你看，我这个老师厉害吧，还能隔代教学。

二

有点扯远了，我不炒股，或和我家庭有关系。兄弟姐妹四人，大家都不炒股，因为我父亲很固执，从小给我们订了两个规矩。不，三个规矩。

第一个，就是不能赌博，所以我们四个人都不会麻将。前几天朋友聚会，说一起掼蛋，我很难为情，我非但不会惯蛋，还不知道麻将几张牌。有一次，大家聚会打扑克，类似双扣啥的，我坐庄。但也可以不用做庄，就是要扔掉最大一副牌。我扔掉了四张牌，两个正司令，两个副司令。大家笑的前仰后合，乐不可支。有个朋友是陕西的，说，你真的是“勺子”啊。在他们方言中，“勺子”就是傻瓜的意思。

第二个规矩，就是到饭点的时候，我们绝对不能在别人家里逗留，不能去串门。因为那个年代大家粮食都不够吃，每户人家都紧巴巴的。我们饭点跑人家里玩，人家是喊我们吃饭好呢，还是不喊我们吃饭好呢？多为难。

第三个规矩，是我爸自己定给自己的，他十七岁就去部队当兵，到现在已经有七十多年的党龄。他一贯先人后己，体现一个党员的素质。我们那一带片区，整个分水地区吧，像我爸这样的也是唯一。当过乡镇党委书记，帮助过很多人出去读书、当兵、工作，唯独对我们很严格，四个孩子，一个都没有一个顶职。都是苦巴巴靠自己能耐过日子，赚着苦巴巴的钱，过着青菜萝卜的神仙日子。

当然，我家还有很多规矩，什么晚上八点之前必须到家，女孩子正式定下亲事，才能带男朋友回家，等等等等。自然，这些和炒股没有关系，父亲和母亲，也不知道炒股是怎么回事。他们只知道，庄稼种在地里，要播种、施肥、浇水、结果，才有收获，他们不知道什么是割韭菜，你如果和他说割韭菜，他说割韭菜干嘛？要包水饺还是炒鸡蛋，韭菜菜地里多得很，随便割么。

自然，大家经历过前面很长时间的压抑，经历过一段黑暗幽冷的时光，急需要走出隧道，沐浴阳光晨照。人不可能永远处在低谷，每一次最低的谷，就是触底反弹。但人也不会永远在高处歌舞，有人一夜暴富，也有人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席散了。

朋友和我说，你看，电视剧《繁花》爷叔说了：“股市最大的公平，就是不设任何门槛，只要你有账户，买了股票，就可以交易，但是股市也有最大的不公平，不分等级，业余的专业的，全在一起竞争。炒股，就是投资者的预判。”

话是这样讲，我想我还是算了。

一则没钱，《大时代》这部港剧里说：“股票是什么？股票是人的游戏。买股票不一定要懂，只要运气来了，盲拳也会打死老师傅的！”

二则，大名鼎鼎的科学家牛顿，1720年12月，在日记里写下这么一句名言：“我可以计算出天体运行的轨迹，却难以预料到人性的疯狂。”当时的牛顿已经77岁了，身为英国皇家学会会长及皇家铸币厂厂长，就因为股票栽在南海泡沫里。牛顿的智商是290，是科学领域和数学领域的巨人。我也测过智商，是小禾帮我测试的，说是100分。我很高兴，以为自己是满分，很得瑟，然后她说，100分就是正常及格的分数。这样的智商一个时间段只能做一件事，走路不发微信，容易摔倒。上班不能炒股，容易“搭牢”。一个时间段，就只能思考一个问题，做一件事情。

三

我有个朋友，几年前股票差点到做到了1000万。大家说。你都快1000万了，还不买宝马奔驰，怎么还开这个老爷子一样呼哧呼哧喘气的二手车。他说，我只要到1000万，就在五星级酒店摆10桌，买个豪华房车，带你们去西藏。家里那个婆娘也该换了，太烦，每天和母老虎一样管着我。大家说，车子可以换，母老虎就别换了，看你这个脸色气色也不好。老虎也好，老鼠也好，身边知冷知暖，总有人照顾。他说，我睡不着啊睡不着，每天在床头转圈，这个股票曲线，和心电图一样，高高低低的，心脏跳得一下快一下慢的。

倏忽间，寒露到了，这是秋天的第五个季节。一候鸿雁来宾，二候雀如大水为蛤，三候菊有黄华。这个时候，石榴啊山楂啊柿子都成熟了，民间赏枫叶、吃螃蟹、饮秋茶和菊花酒。一壶黄酒，一只螃蟹，正是享受。我打开一包红茶，一股山野花香扑鼻而来，回味清甜甘洌。茶叶是汲天地甘露而生的嘉木，什么样的水土，产什么样的茶。这是余杭黄湖镇云顶山庄的陈红炳，他妻子做的红茶。夫妻俩已经在黄湖种了25年的茶树，每天和几百亩径山茶呆在一起。晨起闻鸟，中午蝉鸣，夜晚虫子啾啾。山上信号不好，肯定不能炒股。他们一直用茶圣“陆羽”的方式方法，传承禅茶的种植、炒制，需要静心、用心和佛心。

我们小区旁就是良渚街道的玉湖，这几个月，我每天看到两只白鹭在湖面上欢快地飞来飞去，时而嬉戏，时而停栖，时而追逐，高高低低，欢快得很。我想，它们肯定不炒股，所以姿态很放松。但是炒股，大家开心也好。我同学刚在群里发了红包，我抢到了28元，正好，晚上去吃一碗片儿川，落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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