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棉的微笑

原创波斯猫

11月寒春料峭的季节，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周五朋友来电话，周日就踏上了去柬埔寨的航班。由于太仓促，来不及做功课，脑海里隐约只知道柬埔寨有个吴哥窟很有名，问度娘资料也很有限。飞抵柬埔寨第二大城市暹粒已经是午夜了，我们是落地签，机场不大，出入境关口已经没有工作人员了，只是在桌子上放了个竹筐，大家只需把填好的入关单扔进框里即可，这是我经历过最快捷和简单便利的通关了。

第2天睡到自然醒，午餐后前往柬埔寨首都金边，柬埔寨结束战乱才十几年，国家百废待兴，全国没有一条高速公路，随着中国一路一带的发展，柬埔寨目前有一条中国援建的高速正在建设中。暹粒到金边300公里的路，只有一条双向两车道。所以走了近7个小时才到达金边，还是有点小吃惊，这是我见过最朴素的首都，仅有的几座高楼大厦和大学还是善良伟大友好的中国人民援建的。柬埔寨现在还是君主立宪制，现任国王是老国王西哈努克的儿子，诺罗敦西哈莫尼。以前的柬埔寨也是多民族国家，可由于各派纷争，战乱不断，曾经的红色高棉屠杀了很多少数民族，八九十年代全国人口近千万人，到90年代末就只有280多万人，流亡到海外的近200万人。现在全国90%是高棉族，少数民族只剩10%，柬埔寨的家庭人口结构，城市受过教育的一般三个孩子，郊区农村的七八个孩子，贫困地区的十五六个也不足为奇，所以现在他们全国的人口已经达到一千五百万人。同情这里的女人，一生都在不停的生育，当地人说女人没有坐月子，这么一说。今天生，明天就要开始干活。在金边参观了金碧辉煌的王宫，柬埔寨现在的首都是1866年从现在的暹粒迁到金边的。王宫是国王办公及起居的场所。

深入柬埔寨才慢慢了解到这个国家曾经的辉煌和历史，著名的吴哥窟，在150多年前还鲜为人知，比咱们的莫高窟早发掘了40年。欧洲列强从中国掠取的珍宝中发现了一本叫（真腊风土记）的书，是一个宋朝使者周达观写的，周达观作为使者在当时的吴哥城待了两年。感慨当时吴哥王朝的繁荣和辉煌，于是用8500字记录了下来。当时吴哥王朝的史录记载在兽皮和树叶上，由于柬埔寨属于热带季风性气候湿热，所以关于吴哥王朝的史料都随着腐烂的树叶和兽皮而消失，后人大多数只能参考（真腊风土记）来了解吴哥王朝的历史。使得吴哥窟更加神秘。柬埔寨被法国人殖民了80年，于是法国许多探险家根据（真腊风土记）的描述来到现在的暹粒，寻找神秘的吴哥王朝，终于在1860年被法国一个叫亨利.穆奥的生物学家在采集蝴蝶标本的时候偶然在暹粒热带丛林里发现了一大片雄伟的古建筑，他的柬埔寨随从也说不出什么，吴哥窟就这样以世人难以想象的惊人姿态，展现在了世界面前，六百年的繁荣一鸣惊世了。

吴哥分为大小两个巨大建筑群，我们先去的小吴哥即吴哥寺，是吴哥王朝古建筑群里保存规模最大，最完整，最精华的一部分。走过一座浮桥，整个吴哥寺的五座塔形建筑便展现在眼前，石刻建筑，精美的造像，百米回廊，看到的人无不惊呼，太震撼了。看到眼前的这片建筑，我惊讶的心情无以言表！吴歌王朝信奉印度教和佛教。整个王朝的建筑群有600多个形态各异的寺庙，吴哥寺作为王朝的国都和国寺是当时的国王，苏耶跋摩二世在世建的一座规模雄伟的寺庙，举全国之力用了大约35年的时间完工，而且吴哥寺整体建筑在沼泽之上，寺庙周围四面环水，暹粒周围都是热带丛林没有原材料。据说这些大型石料都是巧妙的利用人工水道和大象搬运到吴哥的。水利系统的发达性，合理性，科学性，到现在还在被专家们破译着，研究着。吴哥寺的造型都是完美的对称着的。精美的浮雕，向人们展示着古老王朝的故事，回廊的壁画内容也非常丰富，从王宫征战到市井生活，应有尽有。从吴哥寺出来赶往另一个著名的寺_塔布伦寺。人们称为大吴哥的，它被淹没在丛林里。这里的大树，盘根错节的盘随在寺庙的身上。占据了它的屋顶，树根从屋顶上笼罩下来，伸到了它的窗户里，台阶下，整片的丛林已经和废墟融为一体，树干已经成为建筑的身体、血管、脉络、不可分割。行走在这里，你脑海中可以无限想象这里曾经的辉煌，有众多的僧人祭祀……有虔诚的百姓在祈福……这里曾经发生过很多神秘的故事……他在这里沉睡了几百年之后，现在成了人们旅游的胜地，成了（古墓丽影）等电影的拍摄地。那天刚好我们碰上下大雨，雨雾中的塔布伦寺更显得神秘，惊艳！曾经那么的辉煌，为什么突然就消失的那么仓促，让人无不惋惜……接着又赶到著名的巴戎寺，它代表着高棉的微笑，49座塔尖上，有100多面静穆的佛像在微笑，穿行在佛塔间，无论身处何处，你都会发现，笑的眼睛总是微微与你对视，佛像群仿佛从池塘中升起的一朵莲花，那微笑，成为一种永恒的唯一的表情。当时采用什么方法建造成了如此规模巨大的石窟群，都是一群什么样的大师设计的？吴哥王朝又得有多少能工巧匠才能完成如此宏大的建筑群啊！

除了逼真的造像。他们还把当地民间生活，衣着服饰，生活用具都成为了雕塑的题材，在巴戎寺的雕塑里还出现了中国人的形象。当你面朝一处微笑的佛像时，闭上眼睛，默默的倾诉你的心事和秘密。那种天、人、神似乎能融为一体的感觉太微妙了！怪不得吴哥窟让世界各地的旅行者都趋之若鹜。

由于这次是跟团，行程太紧张，看到如此震撼的吴哥窟，实在不甘心匆匆一游，于是在最后一天，花了200人民币租了一辆凌志越野车。都说柬埔寨治安很乱，整个王朝的建筑群其实有方圆300公里之广。尤其靠近泰国边境的古建筑，到处都是地雷，不敢贸然前往。于是放弃了著名的女王宫，茶胶寺。又去了一趟大小吴哥窟。司机是高棉人会简单的汉语，人很热情敦厚。第1次去小吴哥寺只走了第1回廊的南侧。小吴哥寺共两个四面长回廊，分东西南北，每一面都有六七百米的浮雕，这一次是在我们去看了暹粒博物馆后，对吴哥王朝有了更一步的了解下，再去感受又不一样了。北面的回廊长达百米的一副浮雕，刻着描绘克里希纳神和阿修罗战神的战争场面。壁画里将军，士兵勇武的表情逼真，战车、弓箭，服饰微妙微肖。浮雕中最杰出的雕刻技术当属镂空雕了，深度的立体雕刻的门楣十分精美！吴哥寺最中心有个中央殿堂，要从75度的台阶上爬上去，第1次去的时候世界各地、各种肤色的人群,足足排了两三百人，时间原因,我们没能上去.这次是下午接近黄昏人不多，爬上去一看，再一次被震撼到，只感慨幸亏上来了，原来中央殿堂是国王、寺院的最高权力机构，举行祭祀等重要活动的场所，殿堂上来又有三个回廊，5座尖塔，模仿宇宙的中心，他们认为中央殿堂是毗湿奴女神降临的地方。是王与神合一的神圣场所，也是国王与天界（宇宙）交流的场所。吴哥窟的设计者不知是什么样的大师，那时候就有宇宙观。中央殿堂_象征着世界中心的山，即须弥山（吴哥窟所在地）周围的回廊_象征着雄伟的喜马拉雅山脉，环形渠_象征着浩瀚无比的大洋，那迦_象征着永生不死被认为是连接神界与人界的桥梁。靠在这些石像上，仰望着纯净的天空，想想曾经的人类先祖们也矗立在此，古今同月，跨越时空，跨越文化，我长时间地靠在这些建筑旁，凝视着他，触摸着他，任思绪去遥远的时空，无尽的去遐想，那种身临其境的感觉太美妙了！吴哥寺的有些建筑结构技巧，时至今日的现代建筑都达不到。近百年来，法国，德国，日本，中国等许多国家一直在努力保护，研究，修复着这一人类建筑中最伟大，最神奇，最辉煌的遗迹。曾经在70年代法国专家和柬埔寨当地专家花了几十年时间，把坍塌的石料一一编号复原，未曾想柬埔寨内战爆发，法国专家仓促中带着复原的部分资料撤退到安全地方。柬埔寨专家守护着剩余的资料和文物，结果被红色高棉全部杀害，资料文物也全部损毁。在这样的情景下，世界各地的人类学专家们也没有放弃对吴哥窟的保护和拯救。我们去的时候中、德两国专家依然在塔布伦斯作着修复工作。其中中国修复队花了八年时间，才把整个坍塌成废墟的茶胶寺完全复原，可惜我们没有时间去参观了！

去过东南亚的几个国家，除了炎热和美丽的热带风光外，没有更深刻的印象，但这次柬埔寨之行不同，触动到了我的内心深处，唤起了心灵的一些东西，原来除了四大文明之外，还有如此了不起的人类智慧。1181年赭耶拔摩七世继位后，在他的统治下国家空前繁荣发展，在中南半岛的实力不断扩大，曾经的吴哥王国疆域，包括现在的泰国，越南和老挝。那个时期他们就建立了道路网络，在吴哥城的主要道路上，设置了12个居留所，也就是现在的大型级宾馆，并建立了102处医院，真的无法想象他曾经的繁荣和辉煌。他们没能逃过盛极必衰的法则，由于国王连年的征战和大肆的修建寺院。在赭耶七世国王去世后国家迅速衰落。1431年左右暹罗（今泰国）入侵吴哥，吴哥王朝沦陷了。从此柬埔寨人民开始了苦难的时代，从1431年至1863年的432年间，被现在的泰国和越南两个国家瓜分，国家没有了行政权，百姓也分别被两个国家管辖。1863年至1953年又被法国殖民了90年，法国殖民时期虽然保存了王朝王权，佛教等柬埔寨固有的传统习俗，但社会经济开发近代教育基本没有推进。

高原人的民族意识，直到20世纪30年代后期才形成。民主主义运动也才真正开始，1941年19岁登基的西哈努克国王率先站在了脱离法国的殖民统治运动的潮头，直到1949年才获得有限的独立，可是司法权，警察权，军事权等仍然掌握在法国手中，直到1954年4月，迫于国际舆论的影响，法国作出让步，同年11月9日柬埔寨才实现了彻底的独立，西哈努克执政后主张君主制，民主主义，社会主义互不矛盾的观点，但在20世纪60年代后期，由于执行的经济政策失败，财政出现困境，左右派势力的均衡被打破，1970年3月右翼势力诺朗将军叛乱，柬埔寨卷入战争，西哈努克流亡北京，流亡的西哈努克宣布与红色高棉，合作建立柬埔寨统一战线，结果国内再次混乱，百姓苦不堪言，1975年红色高棉进入金边，终结了内战，掌握了政权，但他们实行了

都市无人化，废除了市场和货币，禁止宗教活动，大肆屠杀少数民族等，无视柬埔寨传统价值观和社会体系的武断政策，使得国内再次发生混乱，1979年越南又开始入侵，国内各种派系不断和国外的各种势力勾结混战，直到1993年在联合国的多次努力和调停下才结束战争，联合国共计派驻2万多人维持和促进柬埔寨的和平,稳定与发展。我一直在感慨和遗憾，柬埔寨的先祖们可能死不瞑目吧！他们的后代只继承了好战的基因，把那么引以为傲的，灿烂的，辉煌的文化遗失殆尽。

我们去的时候，中国的第3批修复救援队又开始了古迹的大量拯救和维修，当年修建几百个寺庙，举全国之力用了35年，现在，中国修复一个寺庙就要花费8~10年时间，其中好多结构学还难以研究读懂，难怪史学家们把吴哥窟称为人类建筑史上的第一奇迹，别的遗迹无法比拟。其实这的好多遗迹毁于他们子孙自己的手里，现在许多靠近泰国金边附近的雄伟遗迹还布满了地雷，十几年来联合国派驻的除雷队就没有停止过脚步，去吴哥寺的路上，也随处可见被地雷误炸致残的平民百姓，确实令人痛惜。在我们眼里落后不堪的柬埔寨，老百姓却很满意，因为他们终于迎来了和平。在中国的一路一带的影响下，也迎来了高速发展的四五年，虽然网络很慢，但终究联系上了世界，这里的落后原始也带来了食品的纯天然享受，烤肉，烤鸡，美味绝伦，让人回味到小时候的味道。战争带来的创伤至今也无法抹去，长时间的动荡和失去家园使柬埔寨百姓对政府始终没有，信任感。商场还好，人民币，美元他们的货币瑞尔都收，百姓的小店摊位，最欢迎的是美元，人民币也可，实在不行才要自己的瑞尔，很想了解高棉人，但我们能接触到的高棉人受文化限制，基本上都很贫乏，交流也没有什么收获，能当导游就已经是很了不起的文化人了。当地的导游基本上也都是华人后裔，从他们的言语中充满了对中国人的羡慕，他们说你们的孩子命好，一个孩子全家围着转，我们的孩子像小猫小狗一样的生活，有一次走在一个广场，我们女儿吃着冰激凌，旁边一个五六岁模样的小女孩伸手要，给她后自己没舍得吃，跑步到墙角边坐着的两个弟弟面前赶紧喂给他们，都2019年了，看到这个场景心里真的五味杂陈。不需要什么教育，发自内心的庆幸自己生在了伟大的和平盛世，感谢我们祖国的繁荣和昌盛。

岁月雕刻着的吴哥窟有太多太美的故事。等你来发掘！来一次，你远远读不完它的神秘和美丽。吴哥城就像一部佛经，经文在日出、日落、月圆、月缺、花开、花谢，生死起灭间诵读传唱。千年的古城遗迹，当你走进它、抚摸过它，感受过它，你才能发现和感觉就算穷尽一生也读不进它的美，什么时候还想再继续重温和发掘它更多的美。

2019.12.19于兰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