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疑,这几年到过五峰的人,对五峰印象最深的无不是他巍峨的建筑群。
在急功近利的年代,有如此宏伟而精良的建筑,落于渔关,不能不说是一项壮举。
我们看见了城市的标高。
或许,这该是建筑应有的模样。
你不能不佩服设计者与建筑者的胆略。
许多,许多年之后,我重来五峰,不得不对他的建筑予以仰视。
这,或许就是时间的力量,时代的力量。
30多年前来渔关镇,是因工作。
当时,在地区经委的技改科,到各县考察项目,渔关的水泥厂,精制茶厂,木材厂,精炼油厂,每个工厂都要去看一看,看看车间,看看工序,看看场地,听汇报,谈发展。
当时没有想过我会离开工业战线,而且离开工业战线30年之后,又重新回来,重看老工业。
当然,看到的老工业,仅仅只是空置的场地与厂房了。
当县文联的曹静君主席带领我们到精制茶厂去参观时,我惊异于茶厂的完整。精致茶厂的原汁原味,就是我当年见到的模样,除了没有生产,除了作为博物馆一样的陈列,其他均保持着30年前精致的模样。
是的,说茶厂精致一点都不为过。当年用石头垒起的墙体是那么的宽厚与稳当,外墙沿原石勾勒的线条是那么的朴拙与优美,完全封存了当年的建筑形态,像一件巨大的博古。
正因为招商的不顺,或许也因为当地的远见,这些建筑群保留了下来,堪称奇美。
所以待到晚间有了一点点空余时间之后,我定想到水泥厂去看看,因为当年4万4的水泥厂投产的时候我来过,拉上赵志满老师,找了台蹦蹦车,我们便去往水泥厂。
水泥厂,在远远的山上,蹦蹦车跑了6公里才到达山脚,师傅体贴人意,将我们拉上山,停下来,我们便在那个似乎是熟料仓库的脚下留了个影,天太黑,留的影面目不清,不过也算是一份纪念了。
厂里似乎还住着人,有灯光,到处茅草丛生的,倍感荒凉与孤野,也许,这便是80年代工业变迁的缩影之一吧。
工业——现在的工业又在哪里呢?
时代变迁如是,不管是工业还是商业或是人,都不会在这时代之中长期停留,他一定会是朽,而且是速朽。
尤其是有30年的时间间隔,他朽落的程度,定是令你觉得触目惊心或甚至是让你落泪。
第二天一大早,6:30,我起床,利用早餐之前的一个小时,将新城抱着转了一圈。
对新城,只能以震撼和崇敬来形容。
五峰县城,从2015年迁址到渔关镇,重塑五峰县城的形象,五峰,便由山里的一只雏鸟,变成了一只凤凰,而随着下一步高铁的开通,五峰更会插上腾飞的翅膀。
当时代的光影后退,后退,再后退。
我知道,我只能是一位写者,记录这时光之台上晾晒过的斑斑旧影。
当刘洋二师兄意气风发的身影从似乎深邃的花花隧道走来的时候,我知道,我置身在这时代的纷纷的变换之中,几十年的风风雨雨已定格在了这片土地。
精致茶厂,这个贴切的名字,将往昔粗砺的岁月深深的刻在了这是看似粗鄙却实则激情的1980年代,那是我们最想回望的年代,那也是渔洋关工业发展的黄金岁月。
当现今的茶厂以博物馆的形式出现,我知道这是在创造的一种精神的婉约的五峰茶文化,以沧桑的茶马古道做背景,以温柔的南曲为腔调,细诉着悠悠醇芳的久远与绵长。
但我却稍觉忧患,一片一片风起云涌的茶市,让曾经清丽脱俗的采花毛尖沉畔于宜红的沧色之后,这似乎是一项误途。
渔洋关,那奔腾铺漫的河水已覆盖于城市之下了,代之以的是规范有序的桥梁与道路。
渔洋关那铺儿漫羡的油菜花也入了前尘清梦,随着时间的流逝,那曾经申报省技改项目的精炼油厂也不知去向,难得有人再问起它。
总把新颜盖旧貌吧!城市的繁华,大约便是这一片一片的创造与扩张,挥洒与奢靡,这才是真实的城市之图吧。
时光,枕于流水,
而历史,落于苍台。
当斑斑铜锈苍绿了一扇一扇窗,这一座城,封存一段或可惦念的往昔,是一份功德。
当水泥厂完整的骨骼与躯体静卧于渔洋的城关,他也便记取着4万4开业那天的欢歌笑语,只可惜,我未曾记下他的欢颜。
他于这时光之末,新的2021明天就要到来的时候,无所事事地提着衣边,晾晒于城郭之上。
2020年12月31号
珠宝诗人君和陈军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