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那是1969年初冬,我们这个中苏边境小城,气氛陡然紧张了,中央广播都播报了,说苏联在我国边境陈兵百万,很有可能对我们国家发动进攻。
我们和苏联一江之隔,隔着江能看清有人走动,就是分不清男女。
全城都行动起来了,我二哥是中学生,都被安排去挖防空洞了。
我们小学生当然也不能闲着,我们两女生四男生一个小组,分到了街道的编筐组,有的同学分到手推车修理组,还有分到编织组。
那时候我们是小学四年级,哪会编什么筐,边框组长说你们两个女同学心细,给我们挑柳条,你们几个臭小子,就往屋里多抱点柴火吧,别让炉子灭了,白天不冷,不要烧很多。
边框组的屋子很大,东西两个门,炉子在西门附近,他们干活都在东门那边,我们几个欢天喜地的往屋里抱柴火,一会儿就报了一大堆。赵连文看炉子快灭了,就往里添了很多柴火,一会儿就把炉子烧红啦,边框组长是一个胖大妈,边走边骂,你们这几个臭小子,是想把人热死吗?大白天的烧这么多。
俄罗斯货车过黑龙江
走到炉子跟前一看,烧的全是引火用的细柴火,赶快到水缸里淘了一盆水,用手往往炉膛里泼,一会儿火苗下去了,胖大娘叹了一口气说,你们这帮小子,明天可别来了。
晚上回家我还一顿白话,我妈说你们净给大人添乱,大白天的炉子不灭就成了,人家好不容易劈的引火柴,让你们一把火都给烧了,没给你们几巴掌就不错了。
那个年代有什么娱乐呀,家里的电器除了一台收音机,就是几个小灯泡,25度,40度的灯泡是常用的,60度的灯泡只有过年的时候才拿出来用几天,过完年我妈就把它拧下收起来,平时舍不得用呀。
俄罗斯的建筑。
睡得正香,忽然听见“砰”的一声巨响,我一下就从被窝里蹦了起来,我二哥也坐了起来,一边揉眼一边说,快穿衣服,不好了,肯定是老毛子打过来了,快快快!
我一着急,还不知道棉裤放哪了,急着喊,我的棉裤呢,我的棉裤呢?我二哥一下子把棉裤甩到我的脸上,那时候就是裤衩穿棉裤,哪有衬裤啊,快速穿上棉裤,蹬上棉鞋,穿上棉袄,拿着帽子手套,急急忙忙的跑到了外面。
妈妈爸爸已经跑到外面了,门外已经有不少人,大家都惊恐地问怎么回事?
贾大爷从西边过走过来了,披着黑呢子大衣,叼着烟袋,高声对大家说,没事、没事,是老曲家的火墙子了鼓啦!
大家松了一口气,说这不扯嘛,吓得够呛!都寻思是老毛子坦克开过来了。
原来曲大娘早晨起来,用炉钩子一掏炉膛,看里边还有一些火炭,就拿些一些细小柴火放里边,上面再放一些粗一点的柴火,以为一会儿就能着了。
从外边的公共厕所回来,刚走进院里,“砰”的一声巨响,一股浓烟从屋里冒出来,曲大娘说了一声坏了,一定是火墙子鼓了,进屋一看,果不其然,火墙子塌了一片,这时候,曲大爷和他的儿子也穿上衣服,跑出来了。
东北人都知道火墙子鼓了不稀罕,就是炉膛里有底火,柴火放在里边没没有起明火,闷着闷着,忽然一下着起来,烟道不够粗,烟也要找出口,一下子就把火墙子鼓出个大口子。
那时候是珍宝岛反击战的前两三个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