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中诗人联展」子非 | 新的一年(外六首)

admin 2025-08-19 238人围观 ,发现52个评论

子非|新的一年(外六首)

子非,原名谢星林。陕西宁强人,80后。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诗歌发表于《诗刊》《诗选刊》《星星》《扬子江》《中国诗歌》《延河》等刊物,入选多种选集和年度选本。已出版诗集《麻池河诗抄》《把木鱼敲成骨头》。获“陕西省首届青年文学奖”。入选“陕西省百优计划”。创办诗歌民刊《乌鸦》

新的一年

新的一年,天空阴成

一张被熏了五千年的脸

对神撒尿之人,还在继续

刚才切菜时,划伤了手指

不得不贴上去年剩下的创可贴

掐指一算,这一年还是有些可喜的变化

多认识了几种昆虫、植物

得罪了两个朋友,交到了一个朋友

鼻子越来越灵,闻到臭味就恶心

肚子开始臃肿,好看的衣服穿不了

几颗痣越来越大,体内的黑暗一览无余

新的一年里,我打算用这个旧身体

制造出一点新花样,比如

换一副度数大一点的眼镜

足以看到阳光下的任何阴影

比如,淡仇,却不寡恩

比如,在荒诞的阳光里登上后山

给自己堆一个衣冠冢

访问自己

清晨有雨,不宜远行

天,空于无;水,凉于心

院子安静,草木枯萎

墙角里的铁,吐出猩红的舌头

桂花落尽,好像从没有落

一把空空椅子支撑着世界的辽阔

没有造访的人,我自己就是访客

“久仰久仰”

“幸会幸会”

“叨扰叨扰”

“失敬失敬”

水缸

小时候,喜欢在一口水缸里

看天空、云朵、日月星辰

以及豁牙的自己,我有足够的能力

清理掉枯叶、冰块、黑色的水虫子

我就是一口水缸,行走在大地上

这里的冬天没有雪,人们

只好戴上口罩,来欺骗自己

露出两口干枯、深不见底的水缸

瞎子悠闲,谁也别想从那里照见自己

我是易碎的,被自己偷盗一空

来自于泥土,却无法回到泥土

在寒风中抽泣,留下一个黑黢黢的陷阱

我被自己装满,无法清空

撑破自己,裂成碎片

伏击在路边的草丛里

相见

这个冬天,一定要见到你

天空被电线切割成无数个豆腐块

思想刚飞出窗口,就一头头

撞死在高楼上,将碎裂声

传给一个个心里布满裂纹的人

从西街到东街,风头狭窄、锋利

闪着金属的光,受伤的水管

流出一堆皑皑白骨,包装袋起起伏伏

一遍遍向人们讲述被抛弃的命运

北街市场上蘑菇、萝卜的香气

越过人流,包围了南街的活鸡市场

鸡们仍一无所知,那只大红公鸡

刚相中了一只芦花母鸡

老人把脑袋,挂在拐杖上

如一枚风干的果实,阳光从土里

伸出来,想一把拽住试图反抗的脖子

这个冬天,一定要见到你

秋天秋天

秋天,一切都还在继续

从桥上走下来的红衣女子,面容姣好

所有人都想从她身上揪出那根狐狸尾巴

耍猴之人,自己玩弄自己、役使自己

鞭打自己,不厌其烦地耍给自己看

小树林里,有人正在修理一只鸟的舌头

据说剪圆了,那只鸟就能说人话

市场上,活禽们必须死给买主们看

只有这样,他们吃进肚子才有快感

有人越狱,路上的人们形色匆匆

这个秋天,天高云淡,秋高气爽

走失之人,在街道的拐角处

仔细打量那张关于自己的寻人启事

画得那么丑,一点都不像他

傍晚

锋利的高楼,将傍晚的天空

捅了一个硕大的窟窿,红色的血

倾盆而下,人们喝醉了

把身体挥动成傀儡,互相残杀

为了抵抗寒冷,人们不断相互碰撞

为了降温,人们不断裸露自己

头发谢顶的男人,在狠狠地拔草

阳痿的男人,被一群女人簇拥

爱在性的隔壁,生在死的隔壁

隔壁在隔壁的隔壁

墙上的画中人,从没有走下来

他难受,看画的人更难受

我是一根断肠草,酿造别人的药

自己的毒,关上门窗

不把自己放出去,让一个人

活活饿死在自己的身体里

窗口即景

今夜无烛可剪,无话可说,无人可念

远处是南山,没有谁在那里种豆

亘古的守望,抵不过一场秋雨的寒

对面窗户里的灯,挤眉弄眼

照着阳台上一件无人认领的衣服

上官街的夜市忙起来了

卖糖炒栗子的小女孩,太过于瘦弱

就像一块被喧闹榨空了的牙膏皮

她的沉默,来自这个小城暗中的力量

广场上,为数不多的几个老人在寒暄

偶尔伸一下干瘦的胳膊、大腿

河水静静的,假装没有流淌

街灯倒映在水中,加深了时间的伪装

我站在窗户里,就像一件被展览的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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